飞雪 发表于 2014-11-30 13:02:33

从研究生逃课说起

    几天前开组会的最后,突然有学生们说起逃课的事情。

    有学生异口同声地说:ta们是,会,逃课的学生,而很多学生是不会逃课的学生。这个意思是说:ta们逃的课,是有指标可以衡量出的可以逃的课,所以ta们的逃课不是傻逃;而有些同学的逃课,是不懂该怎么逃课的逃课。听了ta们讲的细节和ta们的原则,心里不禁很欣慰的感觉,这种欣慰感延续到今天还不能消退。当然,我不会当面鼓励学生逃课,对这个问题,我只是中立地听了,自己私下里窃喜而已。

    学生有了辨别能力和判断能力,就能给自己腾出很多时间,学习自己想学的“干货”,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更不是被大环境稀里糊涂地裹挟着熏染着和被牵着鼻子被动地走。所以,听到我的学生讲ta们做各门课程的作业时,只听到说是作业多,而没有抱怨的,因为ta们自己是有取舍的,按照自己对自己学业追求的标准,他们在做取舍,而且在愉快的学习。很欣慰学生们有这种乐学好学的状态以及辨别识别能力,让我心里暖暖的,好几天后还沉浸在欣慰的状态里。

    想起过去曾有过学生(不是我门下的),总是在抱怨作业多,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点也不愉快,一副疲于奔命的状态,因总是来找我倾诉,于是很是同情过,但是不晓得原因。找我来谈时(虽然我不是其导师),我也疏导不到点子上,因为不理解怎么会到这种状态。这次我的学生说起来,大致开始能理解学生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了。似乎好像问题不是纯粹出在学生身上,尤其对那种勤奋、想学习、有学习动机的学生而言,问题似乎真的不是出在这些学生身上。

    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我通过各种办法争取到的各种资源来给学生创造各种形式的学习机会和建立的学习氛围,对学生视野的提升、专业思想的建立、学术视野的开阔、学习兴趣的培养、学习动机的激发等等,是非常有效的。这也说明,我现在提供给学生的各种有学分和没学分的课程,有报酬没报酬的实践,是目前来看可能是最到位的,从现在效果看,是远远地超预期了。这个效果,过去是逐步一点点显现的,现在开始好像是有了种乘数效应,因为9月才入学的新生的转变就已经是过去没有出现过的了。也许,这也同时跟学生本身的动机和素质有关系。

    既然说到个体差异,也可以举出两个反面的例子:可以断定的是,不参与的学生,是没有收获的。

    曾经有过一个学生,是自甘沉沦的,自己上赶着把自己稀里糊涂地匆匆裹挟送进滚滚红尘中,唯恐脱离世俗滚滚红尘的熏染,我曾经停下手头工作,花了半年时间,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这样的学生,除了认钱、不择手段地想搞到钱以外,油盐不浸啊。到现在我都很难想象,一个本科刚毕业的学生,为了挣钱能疯狂到什么也入不了法眼的不择手段的地步,这个学生的家长两人都是在中石化工作的,按道理不是家里缺钱的主,这是更令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劝说学生和做学生思想工作的邮件写得快赶上专著的分量了,一概无用。去年我给精心安排的各种课程和学习机会,这样的学生都给逃掉了,不但逃掉了,还自欺欺人地欺骗我整个团队和研究小组。而我安排的这些课程、学习机会和实践机会的成本都是非常高的,动用了我自己在国际上长期积累的所有social capital,以及在北师大能仰赖到的所有social capital。一直跟着认认真真学习的其他学生,收益则是由内而外地异常的大。这种结果上的天壤之别,学生和我除了慨叹,还是慨叹。

    此外还曾遇到过一个学生,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干,无论你怎么推动、刺激、促动,哪怕是用上打骂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学不干,停滞在那里,干干地无所事事地就是懒赖在那里。别的学生,谁学、谁干、谁参与,ta给人家起外号叫“二哥”或“二姐”。结果“二姐”“二哥”们学业进展得,在这种什么都不干的学生对比下,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被ta称之为“二*”们的毕业论文,居然有写得笔下打不住、停不下的人,被ta称之为“二*”们中过去有文字表达不好的,到了毕业时,文字表达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我现在只能说:毕业时被ta称之为的“二*”们肚子里装满了货,过去文字表达不好的人,是因为肚子里没有货,无从表达,现在文字表达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是因为有货了,滔滔不绝地写,而且写出来的都是上乘的东西。而那个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学的懒赖学生,最后写论文,自己写都写不出来,给指定的文本,用来抄到论文上的文本,ta都懒得去读、赖着不读。我给学生创造的所有学习和实践机会,对这种学生,他主观上拒绝并毫无学习动机,因而他虽坐在那里坐在课堂上,虽来到所有实践活动的场合中,但因为不吸收,不做,一切都像吹过耳边的风,全从耳边路过走了,而没有进入耳朵、也没有进入脑子、更没有进入心灵,最后什么收获也没有。当年,我的领导反复劝我要放这种学生毕业。如此放水啊!我这种人,宁可自己不做老师了,也不会去违心地放水。最后的毕业论文,硬是靠我不得不采取的骂和威胁,给写得过了底线要求。答辩过后,还要求再改了一稿。

    这两个反例说明:学生的个体差异,根源在学生主观上。而学生这种主观的东西,是其本科时乃至基础教育阶段叠加上家庭教养共同形成的。到了研究生导师手里,有些主观的东西,很难改变,甚至有些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在用尽了全部力气后,对实在无能为力的学生,我宁愿选择放弃。作为老师,选择放弃自己的学生,其实是非常难过而痛苦的决定。今年6月,毕业的学生劝我说:老师,相信缘分吧,相信这种师生缘分,我们跟您是有缘的,但不是随便哪个学生都会跟您有缘。这两个反例中,西方大学里Rotation制度,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体会到过它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无论如何,负面的个例,总是少的。多数学生,甚至别的老师总缠着我的那些个不是我门下的学生,都是有缘人。

    看到现在已经有辨别和识别能力的学生,虽然我不赞同学生逃课,但听了ta们讲述逃课的原则和理由后,私底下,我现在,像我那些有收获的处于兴奋中的学生一样,很高兴。
    (转自科学网Tianqing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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